建川博物馆馆藏的“杜鲁门夜壶”

    如今，要用“夜壶”、“杜鲁门(美国前总统)”、“螃蟹”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造一个句，还真需要挖空心思。然而在半个世纪前，三者却被创造性地融为一体。如今，这把绘有杜鲁门和螃蟹的瓷夜壶，就陈列在建川博物馆之红色年代生活用品馆的精品大厅中。

    这是一把青花工艺烧制的瓷尿壶，上面歪歪倒倒地绘着一个小丑，小丑身上写着“杜鲁门”三个字，旁边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尿壶略显粗糙，看来它并非出身“官窑”，血统中透着山寨的气息。由此，更见当时仇美情绪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杜鲁门何以成为当时六亿中国人民的千夫所指呢？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26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命令美国驻远东的海、空军参战，支援韩国国军。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又通过了美国关于设立联合司令部以统一指挥在朝鲜半岛的各国部队的提案。从此，杜鲁门成为了“美帝国主义”的代表，他的形象也随即在那样一个狂热的年代被丑化。

    螃蟹一贯“横行”，也许让螃蟹与杜鲁门相伴而登上夜壶，就是寓意他们志同道合吧。当初，将杜鲁门、螃蟹一并绘制在夜壶之上，也许还让人觉得螃蟹和夜壶无辜而便宜了美帝国主义呢。

    大多数的观众都在端详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夜壶时，想象着它的主人每晚往“杜鲁门”嘴里灌尿的畅快，他脑海里也许时髦地浮现着：被贫困、失业折磨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美国人民，正等待着中国人去拯救。这让观众忍俊不禁。之后的反思却总是令人心生后怕——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怎样的世界？

    此时我们才注意到，这座红色年代生活用品博物馆地面、墙面、门窗均明显倾斜，地面铺设的也是中国人颇为忌讳的白色大理石。馆外一侧，是一大片红色卵石集合而成的戈壁;另一侧，是一个小水池，一群鱼儿在狭小的空间里局促地生活。正如樊建川为这座馆写的前言：“我们生了，我们活了，我们还要继续生活”。将生命顽强地延续下来，也许是那个时代最真切的信念吧。

    改革剪除桎梏，打开国门，中国人又可以放眼看世界了。如今，此壶此馆能直面世人，这本身就是历史的进步吧。